第10章 玩球儿

“夏宁,玩儿球去呗?”

李德成口中的“玩球”不是篮球也不是足球,而是坏小子们新创建的一种危险性校园游戏,具体玩法便是一群人追着球在校园里胡乱跑,直接目的是为了吓唬漂亮小丫头,直接后果是上了教务处主人的首杀名单。

这种危险行动夏宁一般是不参加的,他嫌累,可今天在校门口撞了人又摔了跤,急需吓唬几个小姑娘来慰藉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:“走,大课间就玩儿去!”

两人去借了体育委员的足球,趁着课间乱哄哄的时候溜出教室,李德成大脚开球,夏宁去追,路上遇到几个懂规矩的纷纷加入。没两分钟,抢球的人就变成了七八个。

夏宁个子最矮,偏偏还跑得最快,脚尖在球的表面上灵活地点着,所过之处一片尖叫寸草不生。正玩得高兴呢,忽然听到身后李德成哀嚎一声:“妈的快跑!值日生来了,排成一排逮咱们来了!”

夏宁才不怕那些学生,刚想回头嘲笑他两句,忽然想起来今天值日的是谁,顿时从头凉到脚底,慌慌张张连球都来不及去拿,转身刚要跑,领子就被拎住了。

“小同学,”陆衡远身高腿长,往那一站就显得很有气势。他拽紧了夏宁的背带裤,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,“这是往哪儿去啊,球儿都不要了?”

夏宁愣愣地看着他,眨巴眨巴眼儿,嘴一撇,蔫了。

“好疼,你就不能轻点吗?”

“我以为你不知道疼呢,摔破腿还能踢球。”

“那能一样吗?踢球是我的主观运动,你故意用力按伤口是客观行为,你没安好心。”

“没安好心还带你来医务室?”陆衡远直起身,把沾了紫药水的棉棒扔进垃圾桶里,回身见夏宁还是抱着膝盖撅嘴,就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鞋,“怎么着,我再给你留两分钟哭一会?”

“我没哭。”夏宁也不动弹,眼巴巴地仰着一张脸,看着怪可怜的,“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啊?我叫夏宁。”

“哦。”陆衡远点点头,停了一秒,说,“我叫陆衡远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夏宁扭扭屁股,给人腾了一小块地儿,:“你坐啊。”

陆衡远没动:“这就上课了,还要我扶你吧?没什么事我回了啊。”

夏宁赶紧抓住他袖子:“要扶要扶,我现在觉得这膝盖要废了,快给我搭把手。”

陆衡远反手托住他的手肘,乐了:“这么逼真吗?进来之前还挺正常,出门就瘸了,这还是医务室吗?这他妈事故现场吧。”

“我说是就是。”夏宁觉得自己可能只剩下嘴犟了,他逮着陆衡远的胳膊慢慢往外挪,手上不忘偷偷地去摸他胳膊上微微隆起的肌肉。

陆衡远眯起眼睛,指尖轻轻点了点夏宁的额头,警告道:“别讹我,别说话,老实走路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两人走出医务室,跟连体婴似的,夏宁很笨拙地缩着腿,扒着陆衡远的胳膊,嘴唇抿得很紧。

快上课了,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,他安静了这两分钟,心思转得飞快,给闷出一肚子的话来,差点儿憋坏了。

在快到教学楼的时候,陆衡远突然说:“你以后要是想踢球就去操场,别在校园里瞎跑,撞到人还得是你的责任。”

“我不会撞到人的,”夏宁捏捏他的手腕,讨好地说,“你是不是在值日生里是个头儿啊?”

陆衡远睨他一眼:“怎么?”

“以后别抓我们了呗,”夏宁从四周扫了一圈儿,飞快地从兜里掏了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塞到他手里,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
陆衡远摊开手掌,掌心静静地躺了包皱巴巴的话梅。

“舍得给我?”

“怎么舍不得,拿了我的东西,以后就别带人逮我们了。”

“贿赂我?”

“这是同学间的互帮互助,”夏宁语重心长地说,“吃了我的东西,咱就是朋友了,知道吗?”

见陆衡远面色似有嫌弃,他又提醒道:“这个很好吃的,你拿着呀。”

陆衡远颠了颠塑料袋:“这一包五毛钱吧?垃圾食品少吃,吃多了就傻了。”

这话夏宁爷爷说过,夏母也说过,就连夏恬也跟夏宁叮嘱过几声,惹得夏宁一听这话就烦。可今天陆衡远说了,他不但没烦,心里还挺美:“不要紧,李德成说偶尔吃点没事。”

“李德成是谁?”

“就是……我们班主任,可凶了,我们都听他的。”

“行,那我就收下了,不过下次再让我遇见你,我该逮的还得逮。”

“啊?”夏宁惊了,呆呆地看他一秒,忽然伸手要拽他手腕,“那你把话梅还给我。”

陆衡远把胳膊举高了,另一只手接住扑过来的夏宁,胳膊一弯就把他的小腰箍住了:“那不行,吃的东西带进学校了,我看见就要没收。”

夏宁气急,又突然发现两人姿态实在亲密,一张脸红了又红,想松开,又不太甘心,末了仰头在陆衡远锁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
陆衡远回教室的时候,上课铃刚好打响。

罗征正靠在后桌上跟女生搭讪,逗得姑娘笑得花枝乱颤。见陆衡远回来了,他回过身,一眼就发现了亮点:“哎哟我操,陆衡远,你他妈课间去哪儿浪了?”

陆衡远走过去拍他一巴掌:“放什么屁呢。”

“不是,我说真的,”罗征两眼放光,兴奋地说,“你脖子这儿谁给你咬得?妞儿挺辣啊!”

“滚吧,遇着个小狗了,伶牙俐齿的,咬人还挺疼。”陆衡远摸摸锁骨,指尖碰到一块又烫又肿的皮肤,不用想也知道破了。

“咱学校什么时候有狗了?”罗征一脸迷茫,陆衡远没理他,这时候老师抱着课本进来了,两人就没再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,罗征低头打盹呢,忽然觉得胳膊被人碰了两下,扭头一看,是陆衡远推过来一个小袋子。

他拿过来,小声说:“哎,话梅,你也买这玩意吃啊?”

“路上别人给的,”陆衡远嘴里含着东西,低声说,“味道还挺好。”

夏宁是踏着铃声回教室的,在英语老师的眼神警告下蹿回了座位。

他屁股刚坐下,李德成就凑过来了:“你出狱了?”

夏宁翻他一个白眼:“还好意思说,你们都跑了,就我被逮着了,还是不是兄弟啊?”

“那不是看你身份特殊么,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着吧?”

“还行吧,”夏宁清了清嗓子,等了半天没见李德成继续问下去,只得主动跟他说,“那人带我去医务室了,我早晨腿摔破了,你说他对我还挺好的啊。”

“谁啊?”

“我昨天跟你说过的陆衡远啊!”

李德成想了两分钟,点点头:“想起来了。”

“是吧?”夏宁有些得意地笑,“他还抱我了,一路扶着我回来的。”

李德成搔搔头,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语气有些不对,跟炫耀什么事儿似的。这帮人的要是个美女还可以理解,可那人他妈明明是个男的啊。

“夏宁,你不是说的不和他算账了吗,怎么还和他说话?”

“这不是被逮着了吗?”夏宁争辩道,“他长得又好看,知道的又多,你要是遇到一个和你一点都不一样的人,你能忍住好奇不去说几句话?而且陆衡远说话可好玩儿了,我就乐意跟他说话。”

李德成伸出三根手指:“我能忍住不跟他说话,如果你愿意给我三包话梅的话。”

“没跟你开玩笑!”夏宁推了他一把,又神秘兮兮地说,“我跟你说,陆衡远抢我一包话梅,然后说想要就明天自己过去拿。”

李德成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“哦”了一声。

夏宁收了笑,有点烦恼地探口气:“你说我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过去?上门哪有空手的。”

“……你来看我的时候怎么就没这觉悟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