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李德成

陆衡远确实说过可以让夏宁来找自己的话,可那话分明是被咬了之后说的气话,完全没想到对方还当真了。

“陆衡远!”一见人出来,夏宁眼睛顿时亮了,甜甜地喊他,“你怎么出来这么慢啊?”

陆衡远被他喊得脾气都没了:“你还真来?那对不起了,话梅我吃了,想要也没有。”

“意料之中,”夏宁倒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,两手背在身后,模样乖乖的,“你猜我手里拿什么了?”

“话梅?”

“不对。”

“总不是刀吧?”

“你别瞎猜。”

陆衡远猜这两下就烦了:“我猜不出来,有事赶紧说。”

“来看你还这么凶,”夏宁小声埋怨一句,伸出手,把一个紫色的小塑料包递过去,“口水鸭,比话梅更好吃。”

“你贿赂我还上瘾了,能拿点儿好东西吗?”

夏宁很强硬地把零食塞到他手里:“我贿赂你干嘛,你查我我也不怕。嗯,我不是说你没有权威,我的意思是我胆子大。”

陆衡远低头瞧瞧包装上印的丑小鸭:“这次的多少钱啊?”

“两毛一包,我给你买了五包。”

“得,还是一块钱的待遇。”

夏宁理直气壮地说:“好吃啊,我和我同桌都爱吃。”

“你同桌谁?”

“李德成,一小胖子。”

陆衡远反应极快:“李德成?那不是你班主任吗?”

夏宁愣了,眨眨眼,把昨天的话想起来了。再眨眨眼,一张脸红透了。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,浑身都是被抓包的羞耻,末了把人用力一推,扭头跑了。

陆衡远后退一步站定,手里还抓着那包口水鸭,看着夏宁的背影没说话。

“你在外头啊,”罗征出来上厕所,顺便跟他打了个招呼,“手里拿什么?”

陆衡远回过神,本想把小零食丢给他,抬腕间又改变了注意。他把东西塞进兜里,耸耸肩说:“没事,去尿你的吧。”

教室里乱哄哄的,刚发下来昨天的数学测试卷。陆衡远摊开身前的卷子看着,但两眼没有聚焦,心思显然没收回来。

他这些日子连轴似的转,也只有在上学的时候能好好休息休息,而随着课程的加紧,可以肆意发呆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。

盯着试卷上的“famliy”,他先是算了算这个月的生活费除去日常开销还能剩下多少,再加上打工费够不够给老人买点好东西补补;又想起周末时在店里猫把他鞋尿了、然后他借故旷了半天工的事,接着想到下下周的运动会,班主任肯定要自己报项目……

不知怎么回事,他忽然想起了夏宁。

罗征说的不假,夏宁身上是带了些纨绔劲儿,但并不令人反感,反倒有种率真的可爱,是挺招人稀罕。陆衡远想着夏宁笑嘻嘻的模样,想到他昨天气哼哼地咬自己那一口,手指头就忍不住摸上了脖子。

夏宁咬得不算轻,好在今天已经结疤了,昨晚上照镜子的时候才彻底看清它的样子,红红的一块,是很暧昧,怪不得罗征那么说。

高一的学业并不轻松,甚至比高二还要重一些,夏宁所在的重点班更是被看得严,为了督促同学们的学习,班主任老刘几乎每个课间都要在门口走一趟,搞得全班上下战战兢兢,连夏宁都老实了许多。

“哎,夏宁,”瞅着老刘的地中海从前门略过,李德成伏下身子,冲夏宁小声说,“过一周就到运动会了,你说老刘还让咱参加吗?”

夏宁从卷子堆里抬起头瞅了他一眼:“我不知道啊,按理说应该是不让咱参加的,最多可能就去鼓鼓掌凑个热闹。总不会让咱待在教室吧,外面锣鼓震天的,谁有心思学习。”

李德成怀疑地看着他:“要不你去问问你舅,上次你猜着说假期不补课,可不也还是补了。”

“你怎么这么问题?”夏宁瞪他一眼,“我跟你透漏了那么多次内部情报,就说错那一回,你可记心里了,狗吧你。”

李德成刚想骂回去,忽然想起自己还得拜托他带零食,只得摸摸鼻子认怂:“反正你问问去呗,保险。”

“行,”夏宁点点头,又说,“哎呦卧槽,可烦死了,这阅读题拐着弯儿考我,翻译过来搬到语文卷子上我都不一定能做对,老师从哪找的题啊,一科比一科难了。”

“我听老刘说,是咱学校从北京那边找来的模拟题,”李德成咧咧嘴,“我倒是没觉得难,和以前一样,全不会!”

这可太没上进心了,夏宁怏怏地趴在桌子上,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话。手指头在桌子上抠着,没一会就把上面新刷的木漆蹭下来一小块。

这几天学习忙,新的一轮模拟复习下来,试卷不要钱似的往下发,夏母又连同他舅舅一齐盯着他,弄得夏宁都法偷懒,更别提去找陆衡远了,除了去厕所都没怎么动弹。

昨天半夜他偷偷摸摸地拿来手机,在QQ上冲着陆衡远抱怨了好大一通。本想博得同情,结果陆衡远嘲笑他连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做,又说些现在高一怎么这么辛苦云云,左右就是不帮着夏宁说几句话,看着人着急了才勉强跟着骂了两句出题老师。

上课铃声铛铛响起,夏宁回过神来,抽出这节课要用到的数学书,又把卷子收拾好,缓缓呼了口气,心里盼着运动会快些来,好让他能好好歇歇,从这该死的题海战术逃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