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撒娇

李立觉得自己很倒霉,也很委屈。

作为一个校队的特长生,因为个子矮进不了篮球队,只好加入长跑队伍。可每次跑不过高年级的校队学长也就罢了,偏偏连同级的普通学生也跑不过,回回运动会都是第四,连领奖台都上不了。

这次夏季运动会,他是卯足了劲儿想要拿第三的。

在前五圈儿时他还维持在第二的水平,可到了后面,第三第四都超过来了,他居然沦落到了第五名,这是他实在无法忍受的事情。于是,在最后半圈儿时,他拿出了吃奶的力气,拼命向前跑,第三不奢望了,只想把自己的第四名拿回来。

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,一个低年级的小学弟趁别人没注意跑到了赛道上,和自己来了个“亲密接触”。

撞上的一刹那,他脑子里只滑过一句话:

“妈的,完了,全他妈完了。”

李立学习不好,整天摸爬滚打惯了,身体很瓷实,撞到脑袋也只是揉揉就行,可那小学弟就不行了,看着就白白净净,鼻子直接流血,湿漉漉的液体糊了一脸,整个人当场就要晕了。

周围的人迅速围过来,跑第一那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,扭头就往医务室跑,李立也忙跟上去,走了两步身后又追上来一个漂亮的妹子。妹子漂亮归漂亮,那表情又心疼又凶狠,看着很让人胆战心惊。

此刻,他和几位同学站在医务室里,愧疚极了。

“哎,抱歉啊,我一心想着埋头跑,没注意到你,”李立搓搓脸,小声说,“你没事儿吧?”

夏宁躺在病床上,顶着着一个又红又肿的大鼻子,鼻孔里塞着两卷纸,眼泪汪汪的,闻言虚弱地哼哼了两声。

“他能有什么事儿啊,不就是被撞了一下,装腔作势,”一旁的夏恬摆摆手,显然是生气了,“夏宁你是个傻子吗?比赛没结束往赛道上跑什么跑,我看你撞得还太轻!”

听到她的斥责,夏宁又抬高音量哼唧两声,接着用湿漉漉的眼睛去瞄床另一边的陆衡远。

“你看人家干嘛啊?”夏恬快被他气笑了,“你是被撞了鼻子,不是被撞哑巴了!”

陆衡远坐在床边,手腕被夏宁抓着,猛一看关系似乎比夏恬还要亲。他刚跑完三千,说话时嗓音都是沙哑的,带着丝丝拉拉的磨砺感,听得夏宁一个劲儿挠他手心。

“行了夏恬,夏宁也是不小心。李立你也没什么错的,先回去吧,明天不还有你的比赛么,好好休息休息。夏恬你下午也有比赛,回去吃点东西,能休息一会儿也行,咱班的荣誉可就靠你们女子四人组了。”

李立呆头呆脑的,“哎”了一声就走了,夏恬有比赛压着,不想走也得走,只好唬着脸叮嘱几句便离开了。

陆衡远是和罗征一块过来的,罗征瞅瞅陆衡远,又看了看两人黏在一起的手腕,最后瞧瞧眼神就没离开过陆衡远的夏宁,张了张嘴说:“我说,咱也走吧?”

他话音一落,陆衡远还没张嘴呢,夏宁先开腔了:“陆衡远……”

他鼻子还肿着,说话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的颤和软,听起来可怜极了。

陆衡远看了他一眼,扭头对罗征耸肩:“瞧见没,赖着我呢,怎么说也是要给我送水的,我在这陪他一会吧。”

罗征摸摸鼻子:“哦,也行,我先回去看比赛了啊,别再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
临走前,他帮陆衡远要了瓶葡萄糖。

看医生走进来递给陆衡远一个瓶子,夏宁挣扎着仰起半个脑袋,细声细气地问他:“你拿的什么啊?”

“葡萄糖,跑累了恢复一下体力,你好好说话。”陆衡远摸摸他的额头,“感觉怎么样,还天旋地转呢?”

“有点儿,我是不是脑震荡啊?”夏宁哭丧着脸,“我擦,鼻子好疼,你说我鼻梁骨长这么好看,断了可怎么办?”

“没有,瞎想什么呢,”陆衡远停顿一秒,也有点拿不准,“不过脑震荡我还真不太清楚,要不去看看?”

“不要,”夏宁摇摇头,“那我腿呢,是不是也破了啊?”

他的裤子在躺下时就被卷起来了,好在运动裤弹性足够大,被卷到了膝盖也还绰绰有余。陆衡远看了眼他光滑白皙的小腿,点点头:“是,小腿那儿磨破了,给你擦了药了,你腿上的汗毛还挺少的。”

“你别看!”夏宁急了,扭着两条腿往里缩。他一直喜欢长汗毛的腿,觉得那样特爷们特帅,可偏偏自己还是个体毛极少的,别说腿上,就连那里的颜色都很淡。

当初为了能让汗毛长些,夏宁还偷了温父的刮胡刀刮腿毛,结果被刮下去的汗毛再也没长出来,气得他当时就把刮胡刀扔了,还因为这个挨了温父一鞋底。

陆衡远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,伸手在他腿上摸了一把:“看看怎么了,这腿跟小丫头似的,软绵绵的都没肌肉,跑步八百都得喘吧?”

他的手很烫,指肚带了磨出来的茧,蹭哪儿哪儿烧。夏宁推拒不得,索性用膝盖夹住他的手,上下磨了磨:“陆衡远,你怎么摸人腿呢?你摸了我的腿就得对我负责。”

陆衡远被磨了满手的滑,干脆就着姿势弯下腰,一只手臂绕过夏宁的胸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我对你负责什么?”

夏宁看着他的眼睛,就满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他哼哧了一会儿,脸慢慢变红了:“那什么……我饮料呢,你喝了吗?”

陆衡远笑了一笑,轻轻揪一把他的脸,起身拿来那瓶沾了血又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功能饮料:“李立给你捡回来了,还要喝?”

“这是给你的,”夏宁扭扭脚趾头,弯起没破的那条腿轻轻踢了他一下,“你喝啊,上面还沾着我的血呢。”

“鼻血啊?”

“……靠,你以这么说有点恶心了。”夏宁泄了气,扭过头闷闷地说,“算了,你别喝了,送瓶水都这么倒霉。”

陆衡远却摇摇头,拧开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下去半瓶。余光又瞄到夏宁偷偷看过来,小眼神躲躲闪闪的,还透着股高兴劲儿。

放下瓶子,陆衡远擦擦嘴,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:“夏宁,你要是变成猫了,就是顶顶会撒娇的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