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拉面情缘

运动会一过,距离期末考试两个来月,老刘忙得跟马上就要高考似的,一挥手就是一沓试卷。同时,为了加强学习强度以及督促同学们的课后学习,校长和老师决定加上晚自习,每晚两节课,八点半放学。

当然,晚自习当然也不是强制性的,家远的或者有事的经过家长签字同意后可以不上。

夏宁本来也不想上的,但是又新鲜下午吃饭时那非常自由的一个小时,思来想去还是留下来了。不过他是万万不乐意在学校食堂吃,新政策实行的第一天就溜出了学校,站在马路牙子上东张西望,攥着兜里的毛爷爷不知该去哪儿好。

“你搁这干什么呢?”

听见声音,夏宁一回头,乐了:“陆衡远!”

说来也巧,陆衡远平时骑车也不看路边的,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就像一侧瞥了一眼,当时就看见两手空空的夏宁了,这才停下。

他一脚蹬着地,挑眉看夏宁:“恩,你站这干什么,失足少年啊?”

夏宁亲昵地凑过去,扒着他的车把,一边说话一边晃:“我上晚自习呢,这不到了吃饭时间了,我没想好在哪吃。哎,你上晚自习吗?”

“上啊,快期末了不都得好好学习么。”

夏宁更高兴地说:“那你这是要吃饭去?”

“是,”陆衡远也笑了,“我可没说要带你去,你露这俩大门牙给谁看呢。”

“哎哎,咱俩还客气什么,”夏宁见他笑了就知道事情解决了一大半,忙自觉地爬上他的车后座,两手拽着陆衡远的校服,喜滋滋地大声说,“爸爸,爸爸,我们去哪里呀?”

“祖宗,你坐稳了,别乱晃行不行?”陆衡远被他气乐了,反手向后一拍,也不知道拍哪了,就听见身后人“哎哟”一声,“老实点才带你去。”

“我这不就老老实实的么,”夏宁小声嘟囔了一句,抬手揉揉屁股,脸红了,“怎么还摸人屁股呢,不要脸。”

马路对面,罗征正在那等着,一抬头就见陆衡远骑车过来了:“你怎么这么慢……握草,”他忽然看到了车座后面露出来晃里晃荡的两条腿儿,“这从哪带了个人?”

听到声音,夏宁从陆衡远身后探出头,笑嘻嘻地说:“你好,我叫夏宁,是陆衡远的学弟。”

“哎,你、你好。”罗征咧了咧嘴,扭头去看陆衡远,可惜人家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留,只挥挥手说:“走,吃拉面行吧?”

这话显然不是问他的,只听着车后座的小孩儿响亮地应了一声,陆衡远那小破车就出发了。

被丢下的罗征抬头看着他俩人的背影,那夏宁还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。

“卧槽,俩人这么亲了啊……”他陡然生出一股男大不中留的失落感,可现实也不容他忧伤,眼看着陆衡远越骑越远了,他忙一蹬脚蹬子,大声喊道,“你们等等我!”

三人一同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胡同里,在路口停了车。

夏宁没来过这里,正新鲜地左顾右盼,见陆衡远向着胡同里走进去便又忙跟上:“自行车不用锁的吗?”

“不用,”陆衡远一边挎着小水滩,还不忘拎夏宁一把,“看着点路,自行车总共值不了一百块,而且也没人偷。”

夏宁看到地上脏兮兮的泥水洼忍不住有点嫌弃,快走两步跟上陆衡远的步伐。

夏母从不带他吃这种“垃圾食品聚集地”,也不允许他去吃路边摊,此刻跟着陆衡远让夏宁产生了类似叛逆的隐秘快感,他用胳膊肘怼了怼陆衡远,小声说:“你经常来这里吃吗?”

“是啊,”陆衡远还没说话,罗征先笑眯眯地开口了,“你叫夏宁啊,名字挺好听的。”

“是吗?我妈说是因为我在夏天出生,那个夜晚很宁静,所以就叫夏宁了。”

罗征点点头,还没品出什么不对劲儿来,倒是陆衡远先笑了:“夏宁……合着你要是在冬天出生,就改叫冬宁了?”

夏宁呆了呆,很快反应过来,毫不客气地给他一拳:“如果真在冬天出生了,我就叫夏冬宁!”

罗征从陆衡远张嘴就没停下笑,笑还不行,要搭着陆衡远的胳膊拉他一起哆嗦,末了揉揉眼睛,十分亲昵地揽过夏宁:“小弟弟怎么这么逗?以前没见你来过这片儿啊。”

“是没有,”夏宁扭头看他,“我妈不让我来。”

陆衡远看了他一眼,开口解释道:“有些路边摊吸了马路上的油烟是不干净,但也有些事干干净净板正做生意的,我带你去吃的那家就是。”

夏宁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他一眼看破了,当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:“没事没事,什么干净不干净的,我没那么娇气,好吃就行,我都吃三五产品话梅呢,这点路边摊不在话下。”

陆衡远笑了,抬手拍拍他的后脑勺:“你总算知道那话梅是三无产品了。”

“我又不是文盲,我早就知道!”

罗征听他俩你一言我一句地聊得热乎,忍不住有些嘴痒,便抬手戳戳夏宁的肩膀,问道:“哎,你小时候是不是身体不好啊?”

夏宁转过头来,看着他皱皱鼻子,说:“是啊,我是个早产儿,我妈怀我的时候身体也不怎么好,我现在都快给忘了,反正小时候就是老吃药,什么牛初乳蛋白质粉,还喝中药,想想就苦得我嘴里发麻。”

“那你现在还喝吗?”

“当然不喝了,我现在身体都好了,”夏宁说着,又瞅了陆衡远一眼,声音低了一个八度,“就是现在还得一天两包奶,营养餐也得跟上。”

“营养餐?”罗征挑挑眉,坏笑道,“是米糊糊吗?”

“是营养餐不是婴儿餐,”夏宁大窘,“你别把我当小孩儿!”

罗征哈哈大笑起来。

都说男生之间的友谊是来得最快的,两人拌几句嘴的功夫,关系就拉近了许多,看对方也顺眼多了,话匣子一开就叽里呱啦地说个没完,倒是前边带路的陆衡远被撇下了。

“行了,地方到了,”陆衡远在一个挺干净的店面门前停下,“就这儿了。”

他走进门,朗声道:“刘叔,我又来了,还是老样子,再加一碗拉面,今天有个小孩儿。”

“来了啊?”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从厨房的小门里走出来,笑眯眯地说,“哟,还带了个新朋友,拉面要葱花吗?”

“刘叔好,”夏宁学着陆衡远的模样笑嘻嘻地叫了一声,“不要葱花,辣椒也不要。”

“好嘞,稍等啊,”刘叔点头应下,转身对厨房里喊,“三碗拉面,一碗不要葱花——”

“辣椒也不要!”

“对对对,辣椒也不要——”

陆衡远笑着说:“就你麻烦,就坐这儿吧,夏宁给你个小马扎。”

夏宁忙接过马扎,搬到陆衡远身边规规矩矩地坐好:“陆衡远,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啊,来的这一路上我就看你跟好几个人打了招呼,看着也不像学生。”

陆衡远替他涮着杯子,头也没抬:“你还注意到了,我当你沉迷聊天没法自拔呢。”

“你懂什么,聊天不耽误正事,”罗征用筷子敲敲碗,捏起嗓子模仿夏宁的语调,“陆~衡~远~人家也要涮涮碗嘛~”

“滚蛋,”陆衡远踢他一脚,“恶心死了,自己弄。”

“唉,”罗征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,“想我跟了你这么久,你连个碗都不愿意涮,就只想着这小子,果然是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啊~”

“你瞎用词,”夏宁看看陆衡远认真替自己涮碗的模样,心里美滋滋的,“我跟陆衡远好,他就给我涮,就不给你涮。”